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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

時間:2012-03-03來源:網友提供 作者:慕容雪村 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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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節

   下班后,趙悅給我打電話說西延線又開了一家火鍋店,問我去不去嘗新鮮。我說你怎么這么淺薄啊!就知道吃,跟豬有什么分別?

  我那天火氣很大,總公司提拔董胖子當了總經理,這廝和我同時來的,長得跟豬頭一樣,屁本事沒有,就知道拍馬逢迎。我今后居然要在這種鳥人手底下干活,想起來心里就堵得慌。趙悅在電話里哼了一聲,說你要是不去我可跟別人去了啊,我說隨便你,你想跟人上床我也不反對。說音剛落,電話里傳來一聲巨響,我想趙悅摔電話時用的力氣可真不小。

  在電話前呆呆地站了幾分鐘,腦袋里一片空白。我知道自己有點過分,趙悅沒有錯,但我就是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緒。挾著皮包走出來,三月的成都到處煙塵飛揚,讓人煩躁。我到路邊的煙攤上買了一包貢品嬌子,盤算著該去哪里過完這個郁悶的周末之夜。想了半天還是去找李良。

  李良是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后第二年就把公職辭了,專職炒期貨,不到兩年就弄了三百多萬。有時候我想命運這東西你不信也不行,上學時怎么也看不出李良有投資的本事。他那會兒凈圍著我轉了,像個小跟班。

  我估計他這時候不是在睡覺就是在麻將桌上。麻將是他唯一熱愛的"體育運動",大學時曾經連續做戰37個小時,輸光所有錢和飯票后,拍拍屁股對我說:"陳重,借我十塊錢,我去吃點東西。"后來聽說他居然昏倒到校門口的小館子里。

  我趕到時桌上已經坐了四個人了。三男一女,除了李良,我一個都不認識。李良看見我,叫了一聲傻X,說冰箱里有啤酒,客廳里有影碟,臥室的床頭柜里有個自慰器還沒用過,你愛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另外三個人都笑。我說日你祖宗,走到牌桌旁買了兩匹馬,問:"打多大?"坐在李良對家的小姑娘告訴我,五一二,我摸了一下口袋,那里還有一千多塊,估計足可以應付了。

  李良給我介紹那三個人,兩個男的都是外地的,來跟李良探討炒期貨的經驗,小姑娘叫葉梅,是個包工頭兒的女兒,正式名稱叫什么建筑公司。我開了一罐藍劍啤酒,走過去看她的牌,葉梅穿一件紅毛衣,下身穿一條緊身牛仔褲,胸部豐滿,腰肢纖細,兩條修長的大腿輕輕有節奏地顫動著,我的腰下馬上就有了反應,趕緊喝口啤酒壓住。

  打了幾把之后,李良起身讓我,去鼓搗他那一堆音響器材去了。我剛坐上桌,就點了葉梅一個清一色,兩百。然后手氣就一直不順,一把沒胡過不說,不是被人自摸就是我點炮,幾圈下來,1000多塊就折騰光了。我叫李良,"再拿1000塊來",他嘟噥了一句,把錢包扔過來。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趙悅問我:"你在干什么呢?"

  我說:"打麻將。"

  "挺快活啊。"她的口氣冷冰冰的。

  我說還行,順手扔出去一張六條,趙悅在電話里繼續冷冰冰地問:"今天晚上是不是不回來了?"我說可能要打通宵,讓她不用等我,趙悅一聲不吭就把電話掛了。

  接完電話后,手氣開始好轉,連連自摸,清一色,碰碰胡,而且幾乎每一把都有一個加番的"根兒",兩個家伙開始詛咒我,說牌旺人不旺,小心老婆出事,我光笑不說話,一把一把地往褲袋里塞錢。到半夜三點鐘,我第四次把一副清一色的牌擱下時,葉梅站起來說:"不打了不打了,今天的牌出鬼了,沒見過手氣這么好的。"

  盤點一下戰果,除了原先的1000多全部回籠,我還另外贏了3700,相當于我大半個月的工資。頓時心里一陣舒暢,倒了兩杯果汁,遞了一杯給葉梅,然后坐在沙發上背誦李良的詩:"生活突如其來,真他媽的。"

  這廝大學時跟我一起參加文學社,我當社長他寫詩,騙了不少文學女青年,所以睡我上鋪的王大頭說我們倆"雙手沾滿處女的鮮血"。

  這個鐘點比較討厭,要睡睡不著,回家吧,肯定會驚醒趙悅,向她匯報行蹤,跟著吵上一架,鄰居們早就對我們的夜半歌聲和摔碗聲煩透了。要是不回家又沒處可去。我叫李良的外號,"你娘,走,哥哥帶你喝酒去,順便送美女回巢。"

  李良把車鑰匙扔給我,打著哈欠說他不去了,讓我送兩位哥哥回酒店,送葉梅回家。出門的時候他還特意叮囑葉梅,"跟這廝在一起小心點,他不是好人,有個外號叫摧花和尚。"

  葉梅笑著問他有沒有菜刀剪子什么的,李良說不用,"他要敢起色心,你就踢他褲襠。"

  凌晨的成都格外安靜,經過青羊宮時,我突然想起和趙悅第一次來這玩的情景,我們倆閉著眼去摸墻上鮮紅的"壽"字,我摸到了那一撇,趙悅摸到了那一點。我說:"你一定能長壽,'壽'字的根都被你摸到了。"她笑得花枝亂顫。這個時候,趙悅該睡熟了吧,她一定開著燈,抱著我的枕頭,嘴里還哼哼唧唧的。有一次我出差回來,輕輕地走進屋里,她就這副模樣。

  葉梅拿出一支嬌子點上,問我:"陳哥是不是想到情人了?笑得鬼頭鬼腦的。"我說是啊是啊,我正在想你呢,一會把兩位哥哥送到了,你就跟我回去好不好?她說我可遭不住嫂子的耳光。我笑笑,心里邪惡地想,只要遭得住哥哥就行唄。

  我對性誘惑一直缺乏抵抗力,李良有一首詩說的就是我:

  今夜陽光明媚

  與荷爾蒙一起飛舞

  成都,你的肌膚柔軟

  如我憂傷心情

  在上帝的笑容里裸體行走

  三月的鹽市口我無可選擇

  無可選擇就是從不選擇的意思,李良不只一次批評我"連母豬都不放過"。然后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落:大學里黑糙的體育老師、體重三百斤的酒樓老板娘、丑得讓人跌倒的肥腸店服務員,還有一個愛吃大蒜的炸油條姑娘。每當這時我就批評他不懂欣賞女人,體育老師光是海拔就讓人景仰,有1米77,綽號黑牡丹;酒樓老板娘珠圓玉潤,簡直就是楊貴妃再世;肥腸店服務員身材絕對魔鬼,胸圍36F,走平路都會仆倒,臉沒著地胸先到。"你沒覺著我的油條情人特別像咱們班的丁冬冬?"李良沒話說了就會嘟噥一句,"爛人,你倒真不挑剔。"

  送走兩個男牌友,就剩下我和葉梅兩個,我故意把車開得極慢,歪著頭看她。葉梅在我的注視下開始不自然,臉慢慢紅了。我"嗤"地笑了一下。葉梅有點生氣:"笑啥子?"我直奔主題,問她是不是處女。她狠狠地瞪我一眼,"后悔沒從李哥那里拿一把刀子,一刀割了你!"根據我的經驗,一個女孩子如果愿意跟你討論這么技術性的問題,就表示她不反感你的勾引,而且據說深夜是女性防御最薄弱的時候。我借口倒視鏡的角度不夠,停下車,緊貼著葉梅的身體去調整鏡子的角度,她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我順手摟住了她的細腰。葉梅抗議:"你好歪哦,你再這樣我下車了啊。"我長嘆一聲,把手抽回來,葉梅小聲說:"誰讓你贏老子的錢。"我聽見這句后心中狂喜,把她一把摟過來,跟著嘴也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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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成都在我的眼里,象一個百家混居的大雜院,我初中時住在金絲街,離香火茂盛的文殊院只隔百十米,經常隨父母去燒香,跟一些認識不認識的人喝茶聊天,一聊就是一個下午,不經意間一天天過去了,父母老了,我也已經長大。成都的生活如此平淡和缺乏細節,以至于我覺得所有文學和戲劇都是虛構。

  送葉梅回家后,我累壞了,內褲上冷冰冰的一團,顯然是剛才沒清理干凈。葉梅似乎對我的表現也不盡滿意,下車時態度冷冰冰的,讓我很沮喪。我把車開到溫哥華廣場的地下停車場,把坐椅放平,躺在上面就睡了過去。

  醒來后腰酸背疼,看看表還不到十一點,有個家伙敲敲我的車窗,問我有沒有備用機油,我打開尾箱提出一桶來說給你了。這是我們公司的產品之一,李良這輛奧迪A6上至少還有十幾桶。想起公司業務我就郁悶,這幾年我至少為公司貢獻了一個億的銷售額,二千萬的純利潤,董胖子屁也沒干居然還爬到我的頭上。

  今天的成都陽光刺眼,象所有習慣夜生活的人一樣,我本能地逃避太陽。《四川法制報》這期有一篇文章說“黑暗的東西永遠見不了光”,我想我如今也成了社會陰暗面了。而就在幾年前,同一個我還是意氣風發的天之嬌子呢。車載CD里傳出許美靜憂傷的歌聲,“傳說中癡心的眼淚會傾城…紅眼睛幽幽地看著這孤城…煙花會謝,笙歌會停,顯得這故事尾聲更動聽。”突然想起趙悅,心中有點疼,就到人民商場的黛安芬專柜給她賣了一套調整型內衣,花了七百多。趙悅說她這幾年缺少運動,乳房有點下垂。其實我一直都不會體貼人,看看身上的名牌西裝,都是她替我添置的,心里很為昨天的事感到內疚。

  趙悅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神情專注,就象根本沒看見我一樣。我把黛安芬放下,轉身進衛生間放水沖涼,出來后看見她臉朝里躺在床上,我抱了她一下,沒有任何反應,接著我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睡夢中聽見趙悅在旁邊接電話,“我老公在家呢,說話不方便,你改天打給我吧。”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問她:“有情人了?”趙悅老老實實地點頭。我說不錯啊,長出息了,趙悅笑笑,說人總是要進步的嘛。我問那廝干什么的,趙悅說是企業家。我坐起來拍拍她的腦袋,“咱們說好了,騙到錢分我一半。”趙悅說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我說明白明白,咱們家的政策就是鼓勵外遇,爭創外匯嘛。

  趙悅也是我的大學同學,比我低一屆,是92級的三朵校花之一。我們學校當時經常有社會上的小痞子進來騷擾,趙悅和前男友在樹林里親熱時,被小痞子們逮著現行,男朋友褲子沒穿利落就跑了,據說剛回宿舍,避孕套就從褲腿里掉了出來。趙悅正打算閉上眼接受凌辱時,我和王大頭喝酒歸來,跟那幫家伙一番力斗,保住了趙悅的名節。我相信每個男人看到當時的趙悅都會想入非非,她只披著一件襯衫,內褲褪到膝蓋處。王大頭后來推測,說趙悅和她男朋友一定擅長后進式,學名叫作“隔山取火”。如果趙悅不是我的老婆,我一定很愿意回憶這段往事,換個說法,如果早知道趙悅會成為我的老婆,我當時還會不會行俠仗義,就值得研究。李良經常說我的生活充滿悖論,主要指的就是愛情。到現在趙悅還不敢見王大頭。

  我并不認為趙悅生性放蕩,大學里交幾個男朋友,有幾次婚前性行為,都不算是人生污點。事實證明趙悅從那以后一直是個淑女,溫柔體貼,對我忠心不二。但我還是一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就犯堵。生活啊,你只需要知道概況,不能深究細節,把一切都看清楚了,活著也挺沒勁的。我發這番感慨是有依據的,董胖子有個朋友,在水碾河搞了一個換妻俱樂部,每個人都在那里弄別人的老婆,同時也看著自己老婆被別人弄,據說90%以上的夫妻出來后都直奔民政局。

  不過趙悅在這一點上特別沒出息,老辯解說她那是第一次,還遮遮掩掩地暗示沒有完全進去。當你表達了你的寬容,而對方卻說根本不需要你的寬容時,真是夠火大的。于是我改變了策略,先安慰再教育,最后進行嚴厲打擊,讓趙悅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第一次也好,第一百次也好,性質相同,你知道我從來都不重視數量;全進去還是進去一半或者只是在外圍打轉,都是性交,你知道奸淫幼女什么標準嗎?觸摸說---------只要碰著了就算!”

  社會學家研究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研究我這種“明知綠帽還要戴”的丈夫的心理的,我常常想我在外面經常性的淫亂,會不會是出于潛意識的報復心理?但說起來也沒什么可報復的,我在認識趙悅前至少有過三四個女人,體育老師就是其中之一,和趙悅談戀愛之后,有一次上完體育課,我們還在一臺“健翔”牌健身機上發生了關系。

  對趙悅自稱有情人這事,我沒有過多去想。女人嘛,總是會用一些小把戲來引起別人的關注,《圍城》中的蘇文紈想通過趙辛楣來激發方鴻漸的斗志,結果沒有成功,我對趙悅虛構的企業家也缺乏興趣,趙悅說總有一天她會帶來給我看看,我說他要是真敢來,我一定“奮然大怒,勃起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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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總公司派了幾個人來對前任總經理進行離任審計,順帶做一下政治思想工作,通知我們開全員大會,200多人把會議室都快撐爆了。會上一個太監模樣的家伙絮叨了半天,告誡我們要忠誠,多奉獻,少索取,不但任勞,而且任怨。有一句堪稱經典,"對工作堅韌不拔,對利益淡泊寧靜",我想直娘賊的太監,還想拿我們當牛馬使喚啊?都是打工的,你裝什么大餡包子?然后就聽見他點我名:"陳重經理是公司的業務骨干,這些年來做了很大貢獻,血氣方剛,敢做敢當…………只要大家和董總同心協力,四川分公司一定會做出更大的成績!"聽得我心里一陣膩味,知道這都是董胖子的把戲。

  這廝肯定跑到太監面前裝乖孫子,筆記本攤在膝蓋上,脖子90°向前梗起,一臉肥胖的微笑,匯報完思想動態,再順便踢我個撩陰腿,"陳重嘛,業務能力強,但和同事工作配合不太好。"我扭頭看看他,這廝很風騷地穿一條背帶褲,正伏在桌上記筆記。我暗暗罵了一句,"X你媽,心想這也值得你往本子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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