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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相信自己內心的善可以戰勝大人的惡的孩子,后來都怎樣了

時間:2019-09-26來源:網友提供 作者:葉揚 點擊:
那些相信自己內心的善可以戰勝大人的惡的孩子,后來都怎樣了
 
(一)
我喜歡話劇中文學性大于表演性的部分,喜歡反復琢磨那些臺詞。看了話劇《枕頭人》,我回來又找到劇本,在腦子里重新想了許多遍。
 
整部戲陰暗、虐心、燒腦,其實,真正的主線故事主人公只有四個人:弟弟、哥哥、警探、警察。大的主線故事表面上是城市里發生了針對孩子的連環命案,警探和警察發現遇害兒童的死法與弟弟小說里寫的情節如出一轍,雖然他們在大的社會背景下可以槍決弟弟,但又急于找到失蹤中的第三個孩子。他們不僅逮捕了弟弟,還把他智力有問題的哥哥也帶來了……
 
 
在綿延的審訊中,嵌套了一系列故事,帶有作家自傳意味的故事、作為作家作品的故事、作為警探作品的故事,兄弟二人童年的遭遇、警察童年的遭遇、警探的家庭問題、警探兒子的事。每個故事都與他們個人的命運、抉擇和價值觀相通,暗中與其他故事相套,與前后發生的情節有著更深的關聯,這些事令審問中的每個問題與每個回答有了不同的意味,每句怒吼都有不同的層次。
 
戲中戲并不少見,沒有一句廢話的標準也非常老派,但像劇作家馬丁·麥克多納這么擅長“編織”的人并不多。引申不難,隱喻不難,難在故事間切換的方式與其間綿延撲朔的聯系,對人接收信息量沖擊的能力和反應的速度提出了要求。把聽起來荒誕、簡單的故事與其他事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讓它們既在人心里播下一顆苦種又讓這顆如同杰克豌豆的種子能迅速發芽、長大,高密度地盤根錯節又伸出上天入地的枝杈,既呼喚內心的欲望、渴望、恐懼與卑微,又具有讓人聯系到外部社會、信仰的宏大批判意義。每個觀眾宗教方面的知識、家庭的結構、個體的經驗、對人心與人性的理解,決定了對這部話劇的解讀方式,以及看一出話劇會變得多么意味深長。
 
 
(二)
馬丁·麥克多納最知名的作品是奧斯卡獲獎電影《三塊廣告牌》,實際上在他涉足電影圈之前早就是備受矚目與期待的劇作家了。他特別熱衷又如此擅長描述人性的復雜與糾結,硬碰硬的溫柔、兇巴巴的苦澀。對于這些的寫作練習或者說是命中注定的主題可以從他的戲劇中看出端倪。
 
《枕頭人》中作家弟弟寫的《枕頭人》的故事是非常凄涼的,枕頭人軟綿綿的,他的使命是在孩子童年時期教他們自殺,以此避免他們長大成人中的痛苦……如果他的勸說實現了,那么就有一個孩子死去;如果他失敗了就有一個人將活著痛苦中,成年后再自殺死去……枕頭人痛苦不堪,所以他返回自己的童年去勸說還是孩子的自己自殺,而當童年的他死去,那些經他勸說自殺的孩子又會重新回到痛苦的生活中去。
 
 
這個故事在故事套故事的話劇中貫穿始終,每當有一個故事中的人在受苦或描述自己曾經受過的苦。我就不免想到枕頭人,如果他真的存在就好了,可以結束這一切。 他讓一切非正常死亡有了一種特殊的顏色。
 
《枕頭人》里的暴力包括父母對孩子的肉體的暴力、性暴力、精神壓迫,警察對弟弟的肢體暴力、警探對弟弟的精神壓迫,能夠直接處決的極刑,孩子對父母反抗時的暴力,言語的暴力……描寫暴力、虐待、黑暗、壓迫與死亡的作品并不少,有時越是描寫痛苦本身,就讓故事變得越單薄,人物越僵死,有時描寫施虐者的背景、歷史、苦衷,讓人覺得故事在為壞人開脫。可馬丁·麥克多納既不回避那些殘酷,也不去反復仔細地描述苦難。
 
在話劇中,一次次出現被父母、被養父母虐待的孩子,他們復仇,他們抵抗,他們認命了或相信自己內心的善可以戰勝大人的惡。對抗得那么純粹,堅持,連曾經倍受溺愛的作家弟弟都沒有一絲悔愧。或許,這個孩子可能不完全指兒童或少年,而是指相對無辜又無力的人,父母、養父母也幾乎不是表面意思那么簡單,他們的暴力是虐待,他們的教養是為了替代掉你本真的東西。而這對關系中最可悲的也許不是親情帶來的問題,而是孩子們暴力反抗的部分也會反噬他們自己,孩子們也會長大變成大人變成父母……
 
警探的父親是酒鬼,他自己是酒鬼,我想他父親對他不怎么樣,他對他兒子也許也不怎么樣,他那很小的兒子因為釣魚而淹死,他內心非常痛苦,他對作家弟弟說,《枕頭人》的故事有一種溫暖的感覺。我猜,也許他說的不僅僅是枕頭人對孩子們的耐心、溫柔,或許是把兒子的死代入《枕頭人》的故事中會感到解脫和一絲安慰——突然的夭折也許避免了更大、更多的痛苦。枕頭人意味著讓你免受其他痛苦的痛苦,讓你免受其他痛苦的死亡。死成了很多問題的解決方式,既是追責的,也是袒護,是一筆勾銷。
 
 
(三)
《枕頭人》讓我有感觸的地方太多……而其中有關寫作與寫作者的部分,讓我心里打顫。《小綠豬》的故事被人反復在社交媒體上講起,一只粉豬群里的小綠豬。從某種程度上說,小綠豬是如愿的,但這個過程還是痛苦……那種保持一點兒與眾不同的愿望在這部戲的四種人里、在所有人心里都有……多數人最終被涂了紅漆,而老天并不會為此下綠雨……可是,寫作的人大概心里都有那只小綠豬,無論外面有多少粉豬。
 
 
另一個著名的故事是借警探之口講出的《紙飛機》,其中描述的可能不是智者的冷漠旁觀而是一種無能為力的努力,而這正是寫作者身上會發生的事。扔出了飛機,下面的孩子只能自求多福,但智者故作鎮靜地去做別的事,實際上是后面的事與他無關了……警探的這類人格所具有的高高在上又仍然期待事情好轉的那種希望……與寫作者的心態大概最契合了吧。
 
《枕頭人》里挖出的寫作者的心思何止這點兒,劇作者似乎在說,有人受苦才能寫好,或者說,作家本質上是在把什么人關在小黑屋里施虐,至少在開始審訊之前《作家與作家兄弟》的故事里,父母是這么做的,他們在一個房間里虐待哥哥,讓他痛苦的哀嚎、呻吟成就弟弟的創作。黑暗的東西是寫作的源泉……而有一天他哥哥在隔壁的哀嚎又成了促使他想要認罪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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